宇宙纪事文章 · 2026.04.29
【现场】马斯克出庭："抢劫一家慈善机构，是不可以的"
Kocher周 · 2026.04.29 · 原载微信公众号「可荐」
宇宙纪事 · AI投资研究 2026年4月28日 · 庭审第一天
一、庭审第一天：两套截然相反的叙事
这场庭审的结构，在开庭第一天就已经清晰：两个曾经坐在同一张桌子前、共同构想改变人类命运的公司的人，现在用两套完全不同的故事描述同一段历史。
马斯克的版本：他提出了OpenAI的想法，起了公司的名字，招募了关键人才，提供了最初的全部资金，并明确将其设定为造福全人类的非营利机构。然后，Altman和Brockman抛弃了这个使命，把它变成了一台赚钱机器，同时把他当初出于慈善动机捐出的钱，转化成了他们自己的财富。"如果我们认为抢劫一家慈善机构是可以的，美国慈善捐赠的整个基础就会被摧毁，"马斯克在证人席上说，"这是我的担忧。"
OpenAI的版本：首席律师威廉·萨维特在开场陈述中说，马斯克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商业机会，推动OpenAI走向营利，甚至想成为它的CEO。他没能如愿，于是愤而离开——"他说他们一定会失败"——然后在2023年成立了自己的AI公司xAI。"他们有胆量不带他继续成功，"萨维特说，"马斯克不喜欢这样。我们今天在这里，是因为马斯克没有得到他想要的。"
| 马斯克的诉求清单 · 要求OpenAI恢复非营利机构结构 · 要求Altman和Brockman被撤销OpenAI非营利董事会的席位 · 要求Altman和Brockman被撤销其在营利性公司的高管职务 · 要求被告"吐出"从公司转型过程中获得的数十亿美元"不当得益" 被告：OpenAI、Sam Altman、Greg Brockman、以及投资者微软——马斯克指控微软在OpenAI涉嫌违反慈善信托过程中提供了协助 |
二、马斯克的证词：Larry Page叫我"物种主义者"
马斯克在证人席上把整个OpenAI起源的故事，锚定在一次与Google联合创始人拉里·佩奇的对话上。他说他曾与佩奇是非常亲密的朋友，两人长时间讨论AI安全——直到他意识到佩奇并不足够重视AI的风险。那次对话中，佩奇预言AI会带来乌托邦，而马斯克则持保留态度。佩奇的反应是叫他"物种主义者"（speciesist）——意思是对人类物种的不公正偏袒。
| " AI可能也会杀死我们所有人。我对AI有极端的担忧，已经很长时间了。我们需要有一个抗衡谷歌的力量。我来这里，是因为被告们偷了一家慈善机构。 —— Elon Musk，证人席上，2026年4月28日 |
他还描述了自己在招募Ilya Sutskever方面的作用——"当时也许是全球前三名的AI研究者之一"——并说自己是"工具性的"，为OpenAI的早期成功提供了决定性支撑。他说，如果OpenAI的使命不是以非营利方式造福全人类，他一分钱也不会给，一分钟也不会花在上面。"我想出了这个主意，起了这个名字，招募了关键人才，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了他们，提供了所有的初始资金——除此之外，没别的。这还挺多的。"
他说他还曾试图警告奥巴马总统AI的风险，但当时"AI还不够好，不够聪明，看起来不可怕"。"现在是2026年，AI非常聪明了，"他说。他援引了《终结者》（坏结局）和《星际迷航》（好结局）来解释他对AI走向的两种想象。
三、法官警告马斯克：管住你在X上的手
庭审开始前，发生了一个值得单独记录的小插曲。OpenAI的律师向法官Yvonne Gonzalez Rogers投诉：周一开庭前一天，马斯克在X上发帖，称Altman为"骗子Altman"（Scam Altman），并指控他"偷了一家慈善机构"。法官在陪审团入座前公开警告了马斯克：
| " 也许你以前从来没这么做过……请尽量控制你使用社交媒体在法庭外推动事态的倾向。 —— 美国联邦地区法官 Yvonne Gonzalez Rogers |
马斯克同意尽量减少庭审相关的社交媒体活动。法官表示她不愿意发出噤声令，但措辞直接。Altman随后也同意了同样的限制。
同一天，Altman在Amazon Web Services的一个活动上以预录视频形式现身，宣布OpenAI将把Codex编程智能体带给AWS客户。他说："今天我的日程被占用了，我想发一条简短的消息。"法庭里，他大部分时间不在场；Brockman则全程留在庭上。
四、陪审团选择：很多人不喜欢他
周一的陪审团遴选过程，本身就是一场小型社会调查。马斯克的律师撤换了几位对当事人表示强烈负面看法的候选陪审员——其中一人在预审问卷中称马斯克"贪婪"和"一块垃圾"，另一人表示其伴侣的工作因为马斯克主导的DOGE（政府效率部）削减计划而受到伤害。
法官Rogers对此直言："现实是很多人不喜欢他。很多人。这并不意味着美国人无法在司法程序中保持正直。"最终，由湾区各地居民组成的九人陪审团就座。法官强调，这个案件不是关于技术专业知识，而是关于陪审团需要裁决的争议事实。
五、案件的真正赌注：IPO、非营利结构与8520亿美元的未来
这场庭审的结果，将不只是决定马斯克能不能拿到他要求的赔偿。它可能从根本上改变OpenAI的命运——一家估值8520亿美元、正计划今年进行可能是历史上最受瞩目IPO之一的公司。
| 庭审对投资者的三重风险含义 ①IPO路径风险： ②领导层风险：马斯克要求撤除Altman和Brockman的职务。上一期宇宙纪事专门分析了"奥特曼溢价"——OpenAI 8520亿美元估值中，有相当部分与Altman本人的叙事能力和对顶级人才的吸引力绑定 ③微软关联风险：微软是被告之一，被指控"协助"OpenAI违反慈善信托。微软对OpenAI的投资超过130亿美元，两家公司之间的算力合作协议可能在法律层面受到审查。微软律师的回应是：公司"每一步都是负责任的合作伙伴"，且Musk早在2020年9月就在X上写道"OpenAI本质上已被微软控制"，说明他当时早已知情 结构背景：2025年晚些时候，OpenAI已将结构改革为"公共利益公司"，非营利基金会持有26%股份及在估值达到特定目标后可行使的认股权证。马斯克的诉讼主张这一结构仍然违背了当初的创始承诺。 |
一个细节值得单独提及：马斯克自己的AI公司xAI，在市场上远远落后于OpenAI；他已经将xAI并入SpaceX，而SpaceX今年同样可能进行IPO，被预测将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IPO之一。这一背景，是OpenAI律师"嫉妒论"的核心依据，也是马斯克在庭审中需要说服陪审团的最大障碍：他真的是为了慈善原则而战，还是为了打击最强大的商业对手？
六、接下来：Altman、Brockman与纳德拉即将出庭
马斯克将在周三上午继续接受OpenAI律师的交叉询问。接下来预计出庭的证人还包括：Sam Altman（OpenAI CEO）、Greg Brockman（OpenAI总裁）、微软CEO萨提亚·纳德拉，以及多名参与OpenAI创立的关键研究员和工程师。
这场庭审有可能提供外界极难获得的视角：OpenAI作为一个从Brockman公寓里的非营利研究实验室，成长为估值8520亿美元公司的过程中，那些塑造它的人的真实判断、动机与分歧——以证词的形式，逐条呈现于九位普通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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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，马斯克和Altman坐在一起，讨论如何把AI从"坏人"手里夺走。十一年后，他们坐在同一个法庭里，用不同的故事描述那段历史。法官问马斯克是否愿意克制在X上的发言冲动，马斯克说愿意。然后，他坐回证人席，继续讲述他认为自己被辜负的故事。
九位陪审员，将要裁决这个问题：在这两个版本里，哪一个更接近真相？他们的答案，将直接影响一家公司的上市路径、一个行业的领导结构，以及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最重要的技术的发展方向。
素材来源：Al Jazeera、CNN、NPR、CNBC、Fortune、ABC7（2026年4月28日）；庭审现场报道综合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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