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拉图斯特拉在山上住了十年,然后下山进城。他在集市广场上对众人说:人是一样要被超越的东西。
查拉图斯特拉在山上住了十年,然后下山进城。他在集市广场上对众人说:人是一样要被超越的东西。
人群听不懂,也不想懂。他们哄笑起来,以为这是下一个节目的报幕词,喊着快开演。他又说起末人——那种发明了幸福、眨眨眼、什么都不再向往的人。人群这回听懂了,于是高喊:把末人给我们吧。
然后真正的节目开场了。两座塔之间拉着一根绳,走钢丝的艺人踩上去,走到中间。一个穿花衣的小丑从后面跳出来,追着他骂,越逼越紧,最后从他头顶一跃而过。艺人一慌,丢了平衡杆,黑影从高空直直坠落,砸在广场上。
查拉图斯特拉走过去。垂死的人说,我不过是一头被鞭子和残食教会跳舞的兽。他回答:你以危险为业,这不可鄙。你为你的行当而死,我会亲手埋葬你。
这一段是全曲的转折,也是唯一一句念白——四个字,由另一个声音说出来,鼓全部停掉,只剩风笛。这句念白值得多听一遍:一头被奖惩训练出来、学会了跳舞的东西,在今天听来指的是谁,歌里一个字也没有点破。
音乐上,这首是《桥西》第一次响鼓。前三首的节拍分别是磨镜盘、计算机器的摇柄、海浪与风笛,全碟走到第四站,酒神要来,鼓才第一次落下。风格是凯尔特民谣金属:爱尔兰吉格舞曲的六八拍,伊利安风笛和提琴走旋律,宝思兰鼓打底,失真吉他和双踩加进来。前一首《三点半》用的是苏格兰高地风笛,慢三拍,圣咏;这一首换爱尔兰的伊利安风笛,跳着唱。同一件乐器的两副面孔,一个跪着,一个跳着。
曲式上只有一条规矩:和声一次都不回家。整首歌不回到主音,每段副歌都停在悬着的和弦上,推着往前,就是不落地。这不是炫技,是"过渡"这个词最准确的声音形态——一根绳子中间是没有落脚点的。
副歌唱的是序言里最有名的那几句:
人是一根绳索,系在兽与超人之间,
一根绳索,悬在深渊上面。
往前危险,回头危险,
停下来发抖,也危险。
人之伟大,在于是桥,不是终点。
末段副歌全力冲顶,风笛尖叫,人群跟着一起吼:我爱那沉落的人,因为他是过渡的人。
然后越来越快,吉格舞曲转到失控,最后一句唱到一半,全乐队停在一个悬着的和弦上,被硬生生切断。没有淡出,没有解决。
那个悬着的和弦,要等到下一首歌的第一个钢琴音才会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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