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象山十六碗》｜象山组曲·第四首

前一首《白扁谣》是一个人想一条鱼，这一首是一桌人吃十六碗。

这首歌是同学群里点出来的。有人报大黄鱼、小白虾，有人报萝卜包、包子和团，有人搬出象山的"两红一白"——红美人、梭子蟹、象山大白鹅，末了撂下一句：这几个一个都逃不了，必须全部写进去。

歌名借的是象山现成的招牌席面：四季十六碗，春夏秋冬各一套，各上各的时令货。既然叫十六碗，歌里就得真数得出十六碗，不然懂行的第一个挑刺。

开头是海鲜面。象山的海鲜面馆规矩不一样，先给你一只空碗，想吃什么自己挑，无骨鱼、小黄鱼、蛏子、花蛤、小白鲳，挑到满出来老板都不拦。这是真事，也是全曲的起手：一只空碗，往里装。

然后一碗一碗往上端。咸包蟹配老酒，大黄鱼雪菜滚三滚，小白虾白灼不加盐，墙头的望潮、南田的泥螺，一口螺肉一口老酒，神仙不肯走。第十一碗是石浦的鱼糍面，马鲛鱼的纯鱼肉用槌敲成薄片，蒸熟了再切成面条。往后是虾饼、麦饼筒、米馒头，第十五碗萝卜团，咬开一包汤。

全曲的包袱埋在这里：我说实在吃不动，一屋子人笑，你还剩一碗。

第十六碗不是菜。车子开到贤庠镇的乌屿山，象山港南岸，一千六百亩橘园，三十六个品种，今年还评了橘王。立冬以后红美人才甜，国庆先尝大丰蜜橘。阿婆摘一个塞给你，象山人请客，不作兴客气。桌上十五碗海的，收尾一碗山上的。

吃不完的打包。出了果园拐进菜场，人比鱼多。灰汁团是早稻草烧成灰滤出汁做的，红头团头顶一点红，石浦汤包像只大馄饨，却是蒸不是煮；南田泥螺装一罐，苔条拌花生下酒一包，新桥冻面要借冬夜的寒潮冻上一晚。拎着这些上了十二号线，回头一看，一车都是象山味。

组曲第一首是坐着火车来，这一首是拎着一车象山味回去，首尾扣上了。

编曲走都市流行，副歌一群人一起唱，非洲鼓、康加鼓、沙锤一层层垫在下面，热闹而不土。两段报菜名唱得快，一口气数下去，像在饭桌上抢话。

MV 一路是亮的：面馆的玻璃柜、俯拍的一桌两红一白、端不完的长桌、吃撑了靠在椅背上的那个人、山坡上的橘园、递过来两个橘子的阿婆，最后是跨海大桥上一节节车厢，夕阳贴着海面。

写给每一张坐满了人的象山饭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