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第一格》｜哲学散步第六集配乐专辑《宇宙纪事第六集·泊》· 第一首

一年前的九月二十日，宇宙纪事发出了第一篇。第二天，它被删掉了。从那天起，这本账的第一格一直空着。

空着的第一格，该补，还是该忘？两百年前，有一个人早就替这件事想过。黑格尔的《逻辑学》，一开头碰到的就是这个难题：一门学问，到底从哪里开始？他的回答是，从最空的地方开始。纯粹的有，什么规定都没有，和无是同一回事。一切真正的开端，都是无。

无不是空。它是还没起步。

哲学散步第二十六期【开端】，就是从这一格出发的。一八二〇年，他在柏林讲课，在《法哲学原理》的序言里留下另一句话：密涅瓦的猫头鹰，要等黄昏降临才起飞。一件事走完了，回头才看得清。

这首歌借的是那个年代的艺术歌曲。一架钢琴，一个人唱，后来请进一把大提琴。歌照着黑格尔的三步走：第一段只有钢琴，唱那一格空着；第二段大提琴进来，在人声底下另走一条线，像另一个声音在争；第三段两条线缠在一起，往前走。留下，否定，抬高，三件事在同一段里做完。最后钢琴先停，大提琴拉住最后一点余光。

MV 只有一间琴房，一张格子纸，一只猫头鹰。水墨淡彩和电影光影揉在一起，暖米白、墨黑、暗金，一八二〇年代的柏林黄昏，每一帧只许落一处朱砂。最要紧的那一点红，落在纸上第一格的边框上。羽毛笔悬在空格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；大提琴被扶起，琴弓搭上弦；猫头鹰从窗台起飞，掠过教堂尖塔；石子路尽头，二楼琴房的窗亮着一盏灯。有几张画面是会动的：猫头鹰真的振翅飞出了窗，烛光在纸边轻轻摇晃。

烛火越烧越低，第一格始终空着。不补它，也不忘它。往后的每一格，都从它走。

一年走完，才认得这条路。

这张专辑五首歌，每首借一个时代，每首留一点光。第一首是一八二〇年柏林的黄昏；下一首到一九六〇年代的美国，换一把十二弦电吉他，在灯下翻一副牌：《红色的黑桃六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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