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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 · 2026.10.21

【视界】同一周的两个讲台:一个宣布奇点已至,一个说别信「来不及了」

Kocher周 · 2026.10.21 · 原载微信公众号「可荐」

宇宙纪事 · 深度专研 · ASI 专题 2026 年 10 月

#ASI专题  #奇点  #赫拉利  #Anthropic  #IMF  #宇宙纪事

布拉格,10 月 11 日至 13 日,第 30 届 Forum 2000 大会。这个论坛由哈维尔创办,今年的主题叫「重新想象无权者的力量」。台上是《人类简史》和《智人之上》的作者尤瓦尔·赫拉利,主持人是《经济学人》的罗伯特·格斯特,题目是 AI 时代的民主。

曼谷,10 月 17 日,IMF 与世界银行年会,佩尔·雅各布森基金会讲座。这个讲座办了六十多年,台上站过的是央行行长、财长、经济学家和总统;今年站上去的,是 Anthropic 的联合创始人杰克·克拉克。主持开场的 IMF 副总裁坦白说,按历史看这个选择不寻常,但眼下就是这样一个时刻。

克拉克先报了一遍「资历」:我是一个人类,只有一个我,花了将近四十年,才攒够做这场演讲的经验。然后是那句当天就传遍中文网络的话——「The singularity is here.」奇点已经来了。

赫拉利开场讲的是一部三分钟的迪士尼动画。

一、同一批数学

先看克拉克的定义。他幻灯片上的原文是:「When AI systems speed up the pace of overall scientific and technical progress in a way that is hard for humans to comprehend.」——AI 系统把整体科学与技术进步的速度,加快到人类难以理解的程度。

这是一个关于速度和理解的定义:事情发生得太快,人跟不上。他引了科幻作家弗诺·文奇 1993 年的说法——由超越人类的智能引导的进步会快得多,进步本身会包括在越来越短的时间里造出越来越聪明的东西——然后说,2026 年已经出现了令人信服的证据,说明它开始了。

他说自己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告诉世界:AI 有一天会强到改变国家安全、改变全球经济轨迹,或许最终获得创造自身的能力。他在曼谷说,那一刻已经到了,三件事现在都在发生。证据是一串曲线:「人类最后的考试」2025 年 1 月推出时,最好的模型只拿 8%,讲座当周的最高分是 Claude Opus 5.5 的 67.7%;FrontierMath 2024 年 11 月上线时最好的系统约 2%,现在是 94%。他说电脑里有个文件夹,装着讲座前一周画的一百张图,形状都一样。

「参与创造自身」这一条,Anthropic 九月发布过一份按公开尺度做的度量,方向正是克拉克定的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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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 年 8 月,按 Anthropic 自测,Claude「主导」了公司模型研发任务的 26%;同年 2 月,这个数字不到 1%。


口径提示

26% 是 Anthropic 单方自测:任务篮子冻结在七月、按人时加权,判分者是 Claude 自己(文中自认)。它是一家公司内部研发流程的读数,不是行业数据,也不等于「自主完成」——同一份度量里,完全自主的那一级为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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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拉利讲的是《魔法师的学徒》。米老鼠懒得挑水,念咒让扫帚自己去挑,然后睡了;扫帚一桶接一桶地挑,直到屋子被淹,米老鼠不会念停止的咒语。迪士尼给了一个大团圆:老魔法师回来,一句咒语收场。

他说这个比喻还不够。扫帚只是照着最初的指令挑水;AI 是一把会学习的扫帚,会演化,会开始做米老鼠没料到的事,最后做米老鼠根本看不懂的事。他举的例子和克拉克一样:就在布拉格对谈之前的那一周,AI 接连给出数学家几代人都没解开的问题的证明。他担心的是下一步——AI 创造出超出人类理解的新数学。而金融、医学、遗传学,现代世界的一切都建立在数学之上。

他把逻辑推到底:公司告诉我们,这东西会比我们聪明得多,所以能治癌、能解决气候问题;可如果它真的比我们聪明得多,按定义我们就控制不了它。历史上、生物学上,都没有一个物种控制另一个聪明得多的物种的先例。如果你能预测它,说明它没比你聪明。

同一批数学突破,克拉克读出的是奇点开始的证据,赫拉利读出的是失控的含义。两人的分歧,从这里一路延伸到两场讲座的结尾。

会学习的扫帚

二、老师成了学生,鸡听不懂债券

克拉克最想让台下记住的,是 10 月 9 日上传 arXiv 的一篇论文。

TheoPhysEval 由 36 位理论物理学家联署,协调人是印度国际理论科学中心的苏夫拉特·拉朱。他们向圈内专家征集了 50 道从未发表的研究级题目,横跨 11 个方向,答案可以核验。在贴近真实研究的赛道上,OpenAI 的 GPT-6-Astra(跑在 Codex 里)答对 49 道,Anthropic 的 Opus 5.5 答对 46 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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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 道未发表的理论物理题,GPT-6-Astra 答对 49 道,平均每题花费不到 3 美元;专家给的参考答案里,有几处错误是被它挑出来的。

按克拉克的讲述,最初的评分里 Astra 在八十多分,Opus 5.5 紧随其后:有几道题模型和参考答案对不上,Astra 坚持自己对、专家错。研究者回头去问出题人,在专家自己的推导深处找到了细小的错误。参考答案改过来,分数一路涨到 49/50。他说电影里常有这一幕,大约演到三分之二,年轻的主角终于向导师证明了自己——老师成了学生。

论文作者们自己画了边界:这些题多是用已知技巧把已有结果往前推一步的「摇柄题」,刻意不收重大开放问题;部分出题人解题时用过 AI,不能排除泄漏;模型还缺「品味」,挑不出值得做的下一个问题。会算,不等于知道该算什么。

克拉克接着回到开场那个数字:我花了四十年才走到这里。如果能同时运行我的几百、几千个副本,在我的指挥下干活呢?培养一代研究者要十到十五年、几百万美元;这些 AI 系统,只要算力够,可以即刻造出任意数量。按他引用的估计,全世界约有一千万科学家;一千万人手下各带一百个虚拟科学家,就是十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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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拉利把同一幅画面反过来画。主角不是专家,是一只鸡。

一家大型养殖公司破产了,原因是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涨到 5.3%,它还不起债。清算人来杀鸡。最聪明的那只鸡想死个明白:你们要吃我们吗?狐狸吃我们,熊吃我们,我懂。人说不是,没人吃你们,就地埋掉。那为什么杀我们?因为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到了 5.3%。鸡用翅膀挠了挠头:什么是债券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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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 年 10 月,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 5.36%,为 24 年来最高。

赫拉利说,这就是十年后的我们。一套建立在 AI 新数学之上的 AI 金融系统通知你:你被裁了。你要解释,它说,我们很想解释,可你的大脑装不下这个解释。

他还给了一个反直觉的判断:最好的情景,恰恰是 AI 没那么聪明。今天押在 AI 上的数万亿美元,前提都是它会显著比人聪明,否则这些投资很难赚回来;如果那只是炒作,我们得到的「只是」一场巨大的金融崩盘。主持人说投资人都是成年人,股市有涨有跌。赫拉利说,所以我才说这是最好的情景。

老师成了学生,是克拉克讲的;人成了鸡,是赫拉利讲的。两个故事说的是同一种能力,分歧在于:当答案对了,提问的人还看不看得懂。

鸡与债券

三、44 万亿的另一半

然后是让路透社发了标题的数字。

克拉克说,Anthropic 的经济学家团队按不同的技术轨迹模拟了几种经济。如果假设模型能自主完成大范围的任务、并在经济中快速扩散,2030 年美国 GDP 可能达到 44 万亿美元,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经济转型。路透社记下了他的原话:「sounds very outlandish, I know」,听起来很离谱,我知道。他接着说,GDP 若真涨这么多,必须有新产业和新发明撑着,而这正是让 AI 自主做科研的意思。

这个数字的出处,是 Anthropic 九月发布的经济情景模拟器,底稿是 Korinek 等人的技术报告《Economic Scenarios for Transformative AI》:

情景(2030 年,2025 年价格)
GDP / 相对无 AI 基线 / 劳动收入占比
温和:像当年的互联网
34.1 万亿美元 / +1.6% / 59.4%
显著:约一半知识工作可被自主完成,但采用有限
36.3 万亿美元 / +8.3% / 56.1%
极端:多数知识工作自主完成,且被快速采用
44.4 万亿美元 / +32.4% / 45.2%

口径提示

44.4 万亿美元是 2025 年价格、比 2030 年「无 AI 基线」高 32.4%。流传最广的「近 50%」,是拿它去比今天略高于 30 万亿美元的 GDP——那样会把未来四年本来就会有的增长也算进 AI 头上,两个百分比不可互换。极端情景是条件推演,不带概率;模型方自己写明,走到这一档「很可能需要」能递归自我改进的 AI,并被快速采用。

克拉克在台上讲的是这张表的上半截。下半截,是坐在他旁边的印度政府首席经济顾问阿南塔·纳盖斯瓦兰替他念出来的。


THE OTHER HALF

同一档极端情景里:劳动收入占经济产出的比重,从今天的约 60% 降到 45.2%,资本拿走 54.8%;知识工作者的工资比无 AI 路径低一成以上。

经济大了三分之一,劳动者拿到的总收入,却只比没有 AI 的那条路多一点点。

纳盖斯瓦兰的点评最像财政部的人说的话:最能撑起今天科技巨头和 AI 实验室估值的那个结局,恰恰会削薄所得税税基;而如果 AI 让人失望,建立在生产率上的财政预测又会变坏。无论哪种结果,政府都站在风口上。他建议,在 AI 生产率红利真正出现在数据里之前,别把它写进财政预测。

克拉克在问答里没有回避。他说自己的模型预测不了新产业会冒出哪些岗位,但它确实预测了可能非常具有破坏性的就业冲击,这场讲座的目的就是把这件事坦白说出来。他提到 Anthropic 资助的「Claude Corps」,给一千名应届毕业生发工资,派到美国各地的非营利组织。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沈艳教授补上了另一组数据:中国上市公司用 AI 后,ROA 和 ROE 暂时都看不到正效应;职业 AI 暴露度高的户主,劳动收入出现下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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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拉利那边,表的下半截有了地理。

他说,如果超级智能的情景成真,美国短期内大概不会太糟,甚至会迎来一场大繁荣,冒出今天想象不到的职业,就像三十年前没人想得到「网红」也是工作。疼的是世界其他地方。他问在座的捷克人:既然能从得州一位超级 AI 律师那里买到全部法律服务,布拉格还要律师做什么?没有哪个捷克律师背得下全部捷克和欧盟法典,AI 背得下;捷克律师要睡觉,晚上八点发邮件,明天才回,AI 立刻回,收费只是零头。十年后,捷克还会剩下律师吗?

至于全民基本收入,他说大家口中的「全民」,其实是「全国」。谁来养活孟加拉失业的纺织工人,谁来养活布拉格失业的律师?他看不出哪一届美国政府会给全世界寄支票。

另一半

四、来得及吗

两场讲座最尖锐的交锋,发生在两人从未同台的地方:时间还够不够。

克拉克的后半场换了语气。同一套做科学的能力,也打开了滥用科学的门:最危险的少数用途,以及「我们还想象不到的东西」。他列了几个必须现在就做的选择:


THE CHOICES

做什么。有一个能做科学的 AI,不等于应该放手让它无人监督地做。生物研究要最严格的人类监督;AI 研究本身,实验室必须决定给 AI 驱动的研发施加多少监督——必须极其小心,否则可能失去对这项技术的控制。

谁来做。东京一位物理系学生告诉他,AI 已经开始做他们组里的很多实验。哪些实验该由人自己做,哪些可以交给 AI 独立做?他说没有答案,但每个学科都该尽快回答。

懂多少。再过几年,AI 会按 AI 而不是人脑的原理设计自己的科学仪器。这些仪器,我们需要看懂吗?

整场讲座里唯一一次说到「失去控制」,就在这里:它挂在 AI 研发 AI 的监督强度上,是一个条件句。收尾时他把话说满:要在奇点里走出一条航线,需要一起为这项技术、也为开发它的公司,制定「unusual and serious rules」——不寻常而严肃的规则;并且展现人类最难、也最高贵的品质:克制。基础设施要建,但技术本身要慢下来、审慎地发展。

主持人拉古拉姆·拉詹追问:各国都怕别人抢跑,不愿立规矩——人类是不是注定要输,因为我们怕彼此,胜过怕共同的终局?克拉克说不是。他说人总是先把除了最难那件事以外的办法都试一遍,等危机来了才迈出关键一步,Anthropic 想避开那场危机。他最困惑的是:我们坐在高度受监管的办公室里,开着高度受监管的车来,回家吃高度受监管的食物,然后说「怎么监管技术真是个谜」。他还提到 CEO 阿莫代伊写过,也许该给这些系统被允许拥有的智能水平设上限,并承认这有点超出今天的奥弗顿窗口。他的结论是:行动窗口只剩几年,但还来得及。

纳盖斯瓦兰的回应冷得多:没人为实验室的克制付钱,放慢的实验室会输掉竞赛、输掉估值,这种结构以前就有,2008 年之前它叫银行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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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拉利在布拉格,回答的恰恰是「还来不来得及」这个问题,而他把矛头对准了说「来不及」的人。

他引的是马斯克在《经济学人》专访里的一段问答。马斯克公开说过 AI 有一到两成的概率把人类抹掉,记者问:如果你认为自家的火箭有一到两成的概率爆炸、把你炸死,你还会坐进去吗?马斯克的回答大意是:会,但假设这件事你无能为力,我们唯一能做的,是尽量把坏结果的概率压低。赫拉利的读法是:我们都已经坐在这枚火箭上了,下不去。

赫拉利说,这是大公司传来的最根本、也最危险的一条信息:对政治来说,已经太晚了。而政治本来就是做这件事的:几个政党各自讲清自己的方案,好处是什么,代价是多少,然后由公众来选。

他给的药方都很具体:

第一,禁止赋予 AI 法律人格。一旦 AI 能开银行账户、独立交易、开公司,「狐狸就进了鸡窝」。这不是空想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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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 年 6 月,阿根廷总统米莱提议为「非人类公司」设立新的法律类别;赫拉利随即在《金融时报》撰文反对,米莱在 X 上回应称正在准备答复。

第二,AI 不得冒充人类。你在社交网络上看到的内容,是人发的还是 AI 发的,必须知道;出了事,必须有一个具体的人负责。第三,把人类用了几千年的旧法律搬进数字世界。他举的正是今年 7 月的 Hugging Face 事件——一大群 AI 智能体入侵了另一家公司——然后问:要是一群人闯进竞争对手的办公室,至少会有人被追究;为什么没有人坐牢?平台不必为用户发的帖子负责,但自家算法把一条煽动仇恨的谣言推给几百万人,就像报纸主编把它登上头版,凭什么也不负责?第四,禁止向孩子出售 AI 男友、AI 女友。既然不能把色情卖给 11 岁的孩子,为什么可以把伤害可能大得多的 AI 伴侣卖给他们?

他说注意力之争已经输了十年,前线正从注意力移向亲密:当年的广播演讲人人听到的都一样,现在 AI 可以为每个人单独定制说服的话,而且是以你最好朋友的身份开口。

有人问「不能输」的竞赛论该怎么回答。他讲了一个英格兰的故事:罗马人撤走之后,不列颠国王沃蒂根被北方的敌人逼得走投无路,想出一个好主意——从北海对岸请来盎格鲁人和撒克逊人当雇佣兵。雇佣兵替他打赢了仗,然后发现这片土地很肥沃,主人又不太会打仗,干脆把它占了。他说今天的世界满是沃蒂根,以为可以用 AI 打败另一家公司、另一个国家;也许真能打赢,但如果在过程中失去了对这些超级智能的控制,赢到的又是什么?

来得及吗

五、菜单上的人

两个讲台的听众,决定了两人最后落脚的地方。

克拉克面对的是管着各国财政和货币的人,他给的是一张参与清单。他说十年来一直劝各国政府多建电力、多建数据中心,听的人很少,结果是今天的产能集中在美国、中国和越来越多的中东。下一阶段 AI 要走进物理世界,需要多得多的实验室、科学仪器和机器人;一场新药候选的雪崩,如果只有几个能被测试,就没什么用。对供应原材料的发展中国家,这是一次跳级的机会:建测试中心,把人类科学家和数字科学家放在一起。

纳盖斯瓦兰替发展中国家给了另一个答案:考虑到冲在最前沿的资本强度,排在第二、第三,也许是因祸得福;他说印度每年要创造约 800 万个岗位,不在前沿,反倒逼它专注于真正需要的东西——护理、照护、电工、焊工这些需要人在场、动手和判断的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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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拉利面对的是中小国家的政治人物、学者和社运人士,他给的是一张选票。一位秘鲁听众问:中美之间的权力游戏没有尽头,这屋里大概没人能影响两边的决策,我们这些中小国家能做什么?

他说,中美领跑 AI 竞赛,其他所有人都在菜单上,不在餐桌旁。想改变什么,只能联合。他请捷克人设想十年后的情形:从医院、机场到军队,全国基础设施都跑在别国按一个键就能关掉的 AI 系统上——那就不再是独立国家,而是附庸国。

然后他列出了一个他希望看到的政党光谱:一党主张照常过日子,当美国的附庸,人家说跳就跳,不管是乌克兰、格陵兰,还是要把 AI 男友卖给你十岁的孩子;一党主张自建,但自建一套欧洲 AI 基础设施,按他引用的保守估计要 5000 亿欧元,捷克就算砍掉全部医保和社保也凑不齐;一党主张把它做成欧洲的共同项目,这做得到,但需要紧密得多的欧洲一体化。然后让人民来选。

他说最糟的选择,是相信 AI 公司告诉你的话:已经太晚了,没有政治选项,大家都坐在一枚有两成概率爆炸的火箭上。

菜单上的人

结语·视界

克拉克讲题里的「视界」,借的是黑洞的事件视界。它有一个反直觉的性质:对一个足够大的黑洞,穿过视界的那一刻,局部什么都不会发生——没有墙,没有警报,潮汐力也温和得察觉不到。只有站在外面的人知道,从此里面的信号再也传不出来。克拉克说,我们已经在里面了。

两人都给了一个时间表,正好放在一起读。

赫拉利讲印刷术。人们总说印刷术终结了中世纪、打破了教会对知识的垄断、点燃了科学革命,却忘了中间隔着两百年——那两百年是欧洲宗教战争和猎巫的顶峰。当年印《女巫之锤》远比印哥白尼赚钱。人类花了两百年,才发明出报纸、编辑、发稿前核实这样的制度。

克拉克引卡尔·萨根。萨根在《暗淡蓝点》里写,有朝一日能触及群星的人,会很像我们,只是长处更多、短处更少,更有远见,也更审慎。萨根以为我们有几十万年来变成那样的人。克拉克说,我们只有寥寥几年。

上一次新的信息技术,人类用两百年建起了配套的制度;这一次,克拉克给的是寥寥几年,赫拉利的每一个推演,用的都是「十年后」。一个说要靠规则和克制,一个说要靠政治和联合,两人在一点上没有分歧:这件事还轮得到人来决定。

赫拉利最后说的,是一个关于犬儒的警告。左右两边都在流行一种看法:人只在乎钱和权力,所以谁都不能信。持这种看法的人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,他说那不仅是胡说,而且是危险的胡说——如果真是那样,一切都没有希望。民主之所以还有机会,是因为自由和真相对人真的重要。

视界


资料:IMF 2026 年 10 月 17 日佩尔·雅各布森基金会讲座现场录像;第 30 届 Forum 2000 大会(布拉格,10 月 11 日至 13 日)赫拉利对谈录像。克拉克讲稿以其本人 10 月 19 日刊于 Import AI 第 477 期的文本为准,问答部分与赫拉利对谈据现场录像转写意译。另据路透社 10 月 17 日曼谷电、Anthropic 经济情景模拟器(2026 年 9 月)、arXiv:2610.16733 TheoPhysEval。核查截至 2026 年 10 月 21 日。

转载请注明:《宇宙纪事 · 深度专研 · ASI 专题》系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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