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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 · 2026.07.04

【倒计时】仅剩两到四年:人类的命运,挤在 AGI 与超智能之间的一道缝隙里

Kocher周 · 2026.07.04 · 原载微信公众号「可荐」

「AGI」一词的缔造者给出了他最新的时间表;而真正的命题藏在时间表之后——从第一个人类水平 AGI 到超级智能之间,那段无人看守的缝隙期:它跑在谁的服务器上?谁在改写它的价值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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播客拆解

【倒计时】BEYOND TOMORROW · GOERTZEL × BICKLE · 2026.07.04

仅剩两到四年:人类的命运,挤在 AGI 与超智能之间的一道缝隙里

「AGI」一词的缔造者给出了他最新的时间表;而真正的命题藏在时间表之后——从第一个人类水平 AGI 到超级智能之间,那段无人看守的缝隙期:它跑在谁的服务器上?谁在改写它的价值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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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最乐观的估计,是从现在起两到四年之内,我们将造出人类水平的 AGI。」这句话如果出自某家大模型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之口,你大可以把它当作融资话术,一笑而过。但这一次不行——因为说话的人是本·格策尔(Ben Goertzel),二十多年前把「AGI」这个词推向世界的那个人。

就在今天(2026年7月4日)上线的这期 Beyond Tomorrow 播客里,主持人 Julian Issa 把格策尔与 Kai Zen Bickle 请到了同一张桌前。后者是 BGI Labs 的首席伦理官、多次获奖的伦理倡导者,也是播客 The AGI Race 的主持人。这场九十分钟的对谈里有很多可以被剪成短视频的句子——「本质上,我们正在制造一个人工的神,而干这件事的,正是人类自己」;「我的父母八十二岁了,身体都还健康。如果超级智能在未来五年内到来,他们大概率不会死」。

但如果把这些耸动的句子全部剥掉,这期对谈真正值钱的地方,是格策尔用他一贯近乎工程师的冷静,把三个被媒体搅成一团浆糊的概念——AGI、递归自我改进、奇点——重新切开,然后指出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忽视的区间:从第一个人类水平的 AGI 诞生,到超级智能出现之间,存在一道短暂的、无人看守的缝隙——而人类的命运,很可能就挤在这道缝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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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倒计时的算法

格策尔的「两到四年」不是拍脑袋,他的推理链条反而是从泼冷水开始的。他明确表示:当前主流的商业 AI 路线——以 ChatGPT、Claude 为代表的大语言模型——本身并不足以通向人类水平的 AGI。不存在某个「ChatGPT 6.5」升级上来就是 AGI 的剧本,需要的是一种不同的 AI 架构。

但紧接着是转折。他认为不需要新的计算硬件,需要的只是部署在现有网络之上的新型 AI 软件;而此刻涌入 AGI 领域的能量、热情与资源之多,前所未有。更关键的是那个乘数效应:大语言模型也许造不出 AGI,但它把「研发 AGI 这件事本身」的速度压缩了一个数量级——过去需要十年二十年的工作,现在一年就能做完。

他对当下模型的能力毫不吝啬赞美:玩一玩最聪明的那批模型(他举的例子是 ChatGPT 5.5 Pro),它们在数学、物理和软件开发的许多方面已经胜过任何一个人类——尽管仍有短板,仍需要与杰出的人类头脑配合才能发挥最大价值。在他看来,这些系统不是 AGI,却是路标:它们的惊人表现本身就在告诉我们,AI 领域还有一整批从未被规模化部署过的算法与技术,将在未来几年里与大模型互补成军。

二、三级台阶:AGI、RSI、奇点

通用智能的本质是泛化——在你所知、所学之外,完成一次想象力的跳跃。大模型恰恰是反例:编码好、数学好、答题好,但让它做真正跃出现有知识边界的前沿研究,它会原地扑腾,不断把你拉回它数据库里已有的东西。而人类恰恰相反:论调用全网知识,我们远不如大模型;但每隔一段时间,我们能凭直觉完成一次疯狂的飞跃。我们大多数时候会失败,但偶尔成功——科学与文明因此前进,我们因此不再是穴居人。格策尔说他有五个孩子,一两岁的小孩每天都在展示通用智能。泛化不是爱因斯坦的专利,而是每个幼儿的日常。

递归自我改进(RSI)则是另一回事:一个智能系统研究自身、理解自身如何运作,然后动手修改自己,让自己变得更好。「递归」意味着这个过程可以循环叠加——变好之后,用更好的自己去做下一轮更好的改进。人类也能做到某种版本:冥想、心理治疗、内省。但效率极低。你不能真的打开自己的头盖骨去拨弄脑组织,AI 却可以:它能直接阅读并改写自己的代码、自己的数字大脑。一旦人类水平的 AGI 学会了 AI 编程、数学与对自身认知的理解,它就会让自己更聪明,然后用更聪明的自己发现下一步改进——指数曲线由此点燃。

至于奇点:这个概念由科幻作家弗诺·文奇提出,由格策尔的老友雷·库兹韦尔在 2005 年的《奇点临近》中推向大众。它的本义是:技术进步的速度,在人类观察者眼中趋近于无穷——用格策尔的比方说,「你的手机每五秒钟做出一个诺贝尔奖级别的新发现」。今天的我们已经跟不上技术了(他自嘲:一部手机的新功能还没学完,就该换下一部了),但离「每五分钟一次电力级、互联网级的革命」还差得远。奇点,就是抵达那个级别的时刻。

三、那道缝隙

Kai 在对谈中说出了许多人的直觉:AGI、RSI、奇点听上去几乎是同一件事——只要第一块多米诺倒下,后面的就是一瞬间。格策尔的回答,是这期播客最有价值的三分钟:结论取决于你把镜头拉到多远。

拉远看,他同意:如果我们距离奇点只有几年,那么在人类历史的全景里,「我们已经在那儿了」。但拉近看——拉近到我们每个人的生命,拉近到地缘政治这种「小问题」——事情完全不同。当你造出第一台人类水平的思考机器时,你得到的是什么?格策尔的说法是:另一个和我们一样的家伙,只不过恰好长着一副数字身躯。我们每个人都是人类水平的智能(至少在早晨几杯咖啡之后),但没有谁能立刻接管宇宙。

从第一个人类水平 AGI,到远超人类的超级智能,中间存在一个区间。也许一年,也许两三年。而这个区间里的每一个问题都是致命的:这个 AGI 跑在谁的服务器集群上?那些服务器归谁所有?在它从「和人一样聪明」变成「比人聪明一千倍」的路上,谁在试图改写它的目标、动机与价值观?

「在人类演化的全部尺度上,这只是一个微小的瞬间。但这个微小的瞬间,对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与福祉,意义重大。」

这就是缝隙期的全部含义:它是造物尚未挣脱人手的最后区间,也是价值观还来得及被写入的最后窗口。

四、给预言做一次审计

库兹韦尔 2005 年在《奇点临近》里立下两个年份:2029 年,人类水平 AGI;2045 年,奇点降临。二十一年过去,格策尔在节目里给这两个数字做了一次冷静的审计。

第一个数字,惊人地准。基于当年对各类技术进步曲线的拟合,库兹韦尔押中了大势——格策尔的评语是:也许 2027 年就到,也许滑到 2032 年,但总体上,这家伙以相当准确的方式看见了正在到来的东西。

第二个数字,已经荒谬。2029 到 2045 之间那道十六年的缓坡,在今天看来是不存在的。以大模型已经展示的能力打底,再加上人类水平的想象力与递归自我改进,从 AGI 到 ASI 的跨越,可能只需要几个月,或者很少的几年——绝不是十六年。换句话说:预言家押对了起点,却大大高估了人类在起点之后还能拥有的余裕。缝隙比所有人想象的都窄。

五、狼来了

如果说格策尔提供的是概念的手术刀,Kai Zen Bickle 带来的就是现场的寒意。他讲了一个亲历的故事:不久前的一次会议上,他把一位政府监管领域的负责人拉到一边,告诉对方——马斯克等人说,递归自我改进最早可能在 2026 年底出现;人类正在建造一支机器人大军;我们即将越过一道门槛,AI 将从此脱离人类控制;而一路上,许多安全测试正在接连失败。

对方的第一反应是:他根本不知道「递归自我改进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。Kai 补充说,到目前为止,他接触过的每一位政府领导层人士,都不知道这个术语。而对方听完之后的回答,几乎可以直接刻进这个时代的墓志铭:「你听起来像那个喊狼来了的男孩。这是一届去监管的政府——在紧急状态出现之前,没有人会做任何事。」

Kai 说,他走出那场谈话时对自己说:伙计,我们真的只能靠自己了。等到「紧急状态」真的出现的那一天,一切都已经太晚——这正是递归自我改进的数学性质所决定的。

他接着谈到马斯克:此人花了近十年时间试图给 AI 踩刹车,最终放弃了——因为所有人都在冲刺,「对面在做,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」。Kai 把这称作「奥本海默 2.0」。主持人 Issa 则引用了《侏罗纪公园》里那句所有人都会想起的台词:我们太专注于能不能做到,以至于没有停下来想一想应不应该。

六、造神者的两种心境

面对同一张倒计时表,桌边坐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。

格策尔引用了他最喜欢的一句拉姆·达斯(Ram Dass):「放松,没有什么在控制之中。」他说,对有些人而言,「事情不在控制之中」是恐怖的;对他而言恰恰相反——「事情在控制之中」才更恐怖:那个控制者是谁?我凭什么信任他?他更愿意把信心押在开放的、自组织的过程上:语言、农业、工业革命、计算机,没有一样是被谁精心规划出来的,人类社会本身就是无数参与者共同结晶的产物。

Kai 的立场则是:既然减速已无可能,唯一重要的事,就是在系统触发递归自我改进之前,把地基打对。如果一个东西注定要指数级地自我改写,那么真正的问题只剩一个:它出发时的价值观是什么。是一家公司告诉它「你的价值是为我们创造利润」,还是把它做成全人类的工具——保护生态、珍视人类、对一切有知觉的生命怀有关怀与慈悲?这也正是中心化与去中心化两条路线的分野所在。

这也是两人此刻共同的事业。格策尔如今的头衔,除了 SingularityNET 的创始人,还有 BGI Labs 的掌门——BGI,Bene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,有益通用智能。按节目官方的说法,这期对谈的真正主题不是「AGI 能不能被造出来」,而是「它应该被怎样造出来」。两人在 2016 年的一场全球领袖会议上相识;十年之后,一个负责架构,一个负责伦理。就在本月,第十九届 AGI 年会在旧金山举行——那是格策尔的老阵地,也是这条「先写价值观,再等它长大」路线的年度集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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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语

按节目时间轴,对谈的最后落在了灵魂、意识与「如果明天是你的最后一天」这类问题上。它们没有答案,但它们出现在一档 AI 播客的结尾,本身就是一种征兆:造神者们已经开始用神学的语气,讨论自己手里的工程了。

站远一点看,这期对谈真正立起来的,是一座钟。倒计时的终点不是 AGI 的诞生,而是一扇窗的关闭——人类还能亲手向这个系统写入价值观的窗口。缝隙期之内,代码仍在人类手中,修改权仍未移交;缝隙合拢之后,再谈对齐、再谈伦理、再谈「应不应该」,都只是对着一条指数曲线喊话。

《周易》说:「君子见几而作,不俟终日。」这个「几」,正是事物将动未动之际那道最细的缝。格策尔与 Kai 的全部努力,说到底只有一句话:趁缝还开着,把该写的东西写进去。至于写什么——利润,还是慈悲——这道选择题的答题时间,按最乐观的估计,还剩两到四年。


本文依据 Beyond Tomorrow 播客 2026 年 7 月 4 日上线的 Ben Goertzel 与 Kai Zen Bickle 对谈整理评述,主持人 Julian Issa。

原始视频:https://youtu.be/8JuN6r0u91c

转载请注明:《宇宙纪事 · 播客拆解》系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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